扬州今天晴，气温16℃，体感14℃，相对湿度79%，东北风每小时11公里。16℃的天，太阳晒着是暖的，风一吹又凉，穿衣服很为难，穿多了中午热，穿少了早晚冷。早茶店里，几个老客一边等包子一边议论这个天气。一个说今年霜降来得准，说冷就冷了；另一个说这才哪到哪，往年十一月还穿单衣；第三个不参与争论，只顾着给各人的杯子续水。79%的水汽让店里的玻璃蒙了一层雾，外面的街景看着模模糊糊。

冶春的蒸笼一屉一屉往上摞，汤包的皮薄得能看见里头的汤，端上桌时颤巍巍的。老客用筷子夹起一只，先在皮上咬一个小口，把汤吸掉，再蘸醋吃。16℃的天，汤包凉得慢，一屉吃完，下一屉刚好上桌。店员推着小车在桌间穿行，车上放着烫干丝、肴肉、千层油糕。有人问今天怎么这么凉，店员说东北风十一公里，吹着当然凉，说着把一碟姜丝放到桌上。

瘦西湖边的长堤上，柳树的叶子落了一半，剩下的垂在水面上。11公里的东北风把湖面吹皱，五亭桥的影子在水里被拉得歪歪扭扭，风一停又慢慢正回来。16℃的气温，湖边比城里更凉，水面带来的湿气让体感压到14℃。散步的人把外套的扣子扣上，走一段又解开。湖里的黑天鹅带着小鹅在水面上游，风把它们的羽毛吹得蓬起来，小鹅挤在父母身边，游得慢。

东关街的石板路上，游客比平时少。卖牛皮糖的铺子门口，师傅正在拉糖，糖稀在手里反复折叠、拉扯，颜色从深褐变成浅金。16℃的天，糖凉得快，得趁着软的时候赶紧拉，师傅的动作又快又稳。旁边的酱菜店把一坛坛酱菜摆在门口，酱香混着糖的甜味，在街上飘。有游客问哪种酱菜下粥好，店主指了指一坛乳黄瓜，说这个脆，配白粥最合适。

个园的竹林里，风穿过竹叶的声音很密。79%的湿度让竹子的颜色显得更深，竹节上有一层薄薄的白霜似的粉。园子里的游客不多，几个拍照的人在假山前站着，等风小一点再按快门。16℃的天，园子里阴凉，坐久了要加衣服。看园的老人坐在廊下，手里捧着一杯茶，说这个天逛园子最好，不晒，也不冷，走一圈刚好。

天色向晚，东北风没有停，瘦西湖的水面还在皱。早茶店陆续打烊，店员把蒸笼收进去，把桌椅擦干净。街上的灯亮起来，光落在石板路上，被风一吹，影子晃。16℃、79%的湿度、11公里的东北风，扬州这一天的天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，就是秋天该有的样子。城里的人照旧吃早茶、逛园子、买菜做饭，风从东边来，把所有声音都往西边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