绍兴今天多云，气温15℃，体感15℃，相对湿度88%，西北偏北风每小时4公里。风小得几乎听不见，水汽却足，整座城像被一层看不见的湿布包着。乌篷船的船工、黄酒作坊的师傅、仓桥直街卖臭豆腐的摊主，三个人在同一天里各自应付着这层湿气，办法不一样，抱怨倒是一样。船工说水面上凉，师傅说酒坛子出汗，摊主说油锅边上最难受，热气混着潮气，脸一直是润的。

东湖的船坞里，乌篷船的船工把船篷一片片翻过来晾。黑褐色的竹篷吸了水汽，摸上去沉甸甸的，翻动时能听见竹片之间的摩擦声。他蹲在船头，用一块旧布把篷面擦一遍，再抹一层桐油。15℃的天不算冷，可水面上的风带着湿气往骨头缝里钻，他把袖口扎紧，脖子上搭条毛巾。4公里的西北偏北风推不动水面，河面平得像一块磨过的青石，倒影清清楚楚，连桥洞的弧度都没有一丝皱。

黄酒作坊在后街，门一推开就是一股甜酸交织的味道。几十口陶坛排在墙边，坛口盖着荷叶和泥封，坛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，顺着坛身往下淌，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。师傅拿布巾挨个擦，擦完一圈回来，前面又湿了。他说这样的天最考验人，酒在坛里发酵，温度不能高也不能低，88%的湿度反倒帮了忙，坛口的泥封不容易干裂。他用木耙翻动酒醅，动作沉稳，整个作坊里只有木耙刮过坛壁的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