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海今天的气象记录是晴，气温7℃，体感4℃，相对湿度57%，南风每小时15公里。7℃和4℃之间这3℃的落差，是风给的。15公里的南风在城市里算不得大，但放在黄河这一段开阔的河谷里，风没有遮挡，一路贴着地面扫过来，吹在脸上是实打实的凉。乌海人今天出门前第一件事不是看温度，是看风向。风从南来，说明是从沙漠那侧过来的干风，不湿，但硬，站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它一阵一阵地推人。

光是这个季节乌海最不缺的东西。太阳从桌子山后面升起来的时候，把整片戈壁照成一片晃眼的白，等升到半空，光就落进乌海湖里，水面被风推着起一层层细浪，反出来的光碎成一片一片，看久了眼睛发酸。湖边的芦苇已经黄透了，风过来的时候整片倒向一边，哗哗的响声盖过了风声本身。57%的湿度在西北算中等偏上，湖面蒸发的水汽让这一带不至于干到裂，风里带着一点湿，吹久了嘴唇不会起皮，这在十月下旬的乌海算是个不小的优待。

风声之外是气味。这个时节葡萄已经下完了，田里的藤蔓被剪成一截一截留在架上，地里散着发酵的甜酸味，风一过就飘到路上，闻着有点像酒糟。再远一点是煤化工园区的方向，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焦味，不刺鼻，但一直都在，本地人早就不觉得了。两种味道混在一起，就是乌海秋天的底色。手摸在金属栏杆上是凉的，摸在向阳的墙面上却是温的，温差在这一冷一热之间被放大得清清楚楚。等太阳往西斜，光变成橘红色，河面被拉出一道长长的亮带，风还在吹，一刻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