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马湖今天的样子是先见到的。17℃的晴空把湖面铺成一大片亮银,水汽不算多,57%的数值让远处的湖岸线看得格外清楚。东南风一小时十三公里,在湖面上推起一层层细密的波,光就碎在那些波纹上,一闪一闪地往岸边跑。站在环湖大道上的看景人大多不说话,先看完这一片亮,才舍得掏手机。
紧接着听到的是风穿过芦苇的声音。湖边的芦苇荡这几天正是白茫茫的一片,风从东南方向来,掠过苇丛时发出那种持续不断的沙沙声,一波接一波,比人说话的背景还密。走在木栈道上,脚底下的木板也跟着轻轻响,风声从左边绕到右边,让人忍不住把衣领竖起来。十七度、十三公里的风,这两样凑在一起,耳朵比皮肤先反应过来。
皮肤上的账要和温度计分开算。明明是17℃的晴天,太阳晒着的那面暖烘烘,可走在风里的实际感受只有14℃——三度的差额全部被这每小时十三公里的东南风拿走了。站在湖边上拍照的人,手会不自觉缩回到袖子里,等按快门的时候才伸出来;负责湖堤养护的工人干脆把外套的拉链拉到下巴,说今天的凉是那种从外头一层一层往里面渗的凉。
嗅觉留给洋河。宿迁是酒都,酿酒车间的酒糟每天都有一车车往外拉,今天这57%的湿度、十三公里的风,把那种发酵的酸甜气一路吹到了镇上的街口。酿酒的老师傅凭着鼻子就知道今天适不适合开窖,他说这种干爽又有风的天气,酒醅里的香气不容易闷住,车间的味道往外散得快,站在灶口边深吸一口,是那种带点粮香的微甜。
味觉最终落在吃什么上。这个时节的骆马湖螃蟹正肥,湖边的饭馆把蒸笼摆到门口,伙计一边端笼一边喊人。17℃的天配上57%的湿度,蒸好的蟹敞开凉着也不容易返潮,蟹壳上的光泽特别亮。来吃饭的人都把手洗了三遍,说宿迁的秋天就是从第一口蟹黄开始的,配上本地的面粉做的饼,一顿能把一整个下午撑住。
身体剩下的记忆在三台山。衲田花海里那片梯田今天开放到最后一批花,游客从上往下走,走到背风的那层就觉得暖,走到顶上一层又被风吹透,一件外套在一小时内脱了穿穿了脱。孩子们跑在最前面,出了汗也不觉得凉,家长在后面喊慢点别出汗了风一吹就感冒——这句话,是17℃的晴天里宿迁人最常说的一句。
把这些感受串起来,今天的宿迁从眼睛走到了耳朵,从皮肤走到了鼻子,最后停在了舌头和记忆上。17℃的气温、14℃的体感、57%的水汽、十三公里的东南风,四个数字像四件乐器,把这座坐拥骆马湖和古黄河的城,拉出一段干干净净、又带一点点凉意的秋日调子。走到这里,人也踏实了:这回确实是秋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