盐池今天看不清。17℃的薄雾天里，运城城南那片千年盐湖只剩下一片白茫茫，湖面和对岸的山全糊在一起，分不出哪是水哪是天。75%的水汽把盐池边上那些硝堆的棱角都泡软了，远看是一团一团的白色影子。西风一小时才四公里，弱到雾气纹丝不动，站在湖边的观景台上等了十分钟，眼前的景一点没变。体感18℃，比气温高一度，走在这种雾里，脸上是润的，头发上也是润的。

出了城南往北走，城区的景象完全不同。运城老街上那座关帝庙的琉璃瓦今天在雾里返着暗光，屋脊上的脊兽蒙着一层水，看着像是刚哭过。庙里的香火照旧旺，香客说这种天求签最灵，因为心静。庙门口卖闻喜煮饼的摊子支着，油锅里的香气在雾里传得特别远，半个街口都能闻见。

再往西北方向走三十公里，是另一种天地。芮城的永乐宫建在坡上，今天那片薄雾只在脚下，殿宇全在雾上面露着，红墙碧瓦亮得扎眼。三清殿里那幅元代壁画今天的光线格外好——雾把直射的阳光筛成了散射光，满殿的线条和色彩都看得清清楚楚，连衣纹上的金线都反着光。看殿的工作人员说，这种天最适合看壁画，不刺眼，也不暗。同一座城，隔着三十公里，一边在雾里，一边在雾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