丛台公园里，遛鸟的老孙把笼子挂在树枝上，鸟在里面跳得欢。25℃的气温不算高，可烟霾把天光滤得发黄，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响，风从东北偏东来，一小时不过四公里，叶子脆得一片片往下掉。老孙说这两天叶子掉得厉害，34%的空气太干，树都扛不住。他从兜里摸出一小把谷子撒进笼子，说人也一样，干得嗓子发紧，得多喝水。

学步桥头，几个外地来的游客举着手机找角度拍照。烟霾天拍照不出片，照片里的丛台和桥都是灰蒙蒙的一团，游客拍了两张就放弃了，说等下回天气好再来。回车巷的青石板路上，导游带着一队人讲解将相和的故事，讲到一半停下来喝口水，说今天这嗓子干得快，讲半个钟头就得润一润。

中华大街上，环卫的李师傅正在扫落叶。今天的叶子比往常脆，扫帚一扫就碎成小片，风一吹又散开，他扫两下就得停下来。34%的干度加上烟霾，街面上的浮土被车带起来，悬在半空中不落。李师傅戴着口罩，说今天这口罩戴对了，不然一天下来鼻子里全是黑的。他脚边的落叶堆成一小堆，风一转向又散开一半，只能重新扫一遍。

菜市场里卖魏县鸭梨的摊主把筐子往里挪了挪，避开门口的灰。她说这种干天，梨反而好卖，大家都说润肺，一上午能出两筐。旁边卖豆沫的摊子冒着热气，吃早点的人端着碗站在边上喝，说喝完这一碗，身上的干劲儿才算压下去了。摊主一边称梨一边跟熟客聊，说等下了雨就好了，可预报里这几天都没有雨。

丛台公园的遛鸟老人、学步桥头的游客、街上的环卫、菜市场的摊主，邯郸这一天的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付这又干又灰的空气。25℃不算热，34%不算湿，可这两样凑到一起，再加上一层散不去的烟霾，就让这座三千年不改名的老城蒙上了一层土黄。风还是那么小，叶子还是那么脆，掉下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园里格外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