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桃城区这天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黄纱。20℃的气温不难熬，体感19℃，可东北偏东的风只有5公里，慢得根本推不动这层灰。新街口的电子屏照常亮着，字迹却显得不那么精神；沔阳大道上车来车往，尾灯在灰气里晕成一团团橘红色的轮廓。体操公园里带孙子练拉伸的老人说这种天不适合跑跳，只在器械区慢走两圈，手始终揣在袖口里。广场边的梧桐叶铺了一层，扫地的环卫工说今天灰重，扫完一趟回头看，还是一层。

出城往南走，仙桃换了副模样。江汉平原摊得平，视线一马平川，正因为没有遮挡，灰反而铺得更匀，远处的杨树林只剩一列模糊的竖影。沙湖那边的养殖户划着小船进塘投食，船尾划出的水痕是清亮的，可抬头看岸上的屋，一样隔着灰。58%的湿度让这一天不至于发闷，落在皮肤上是一层细细的土腥——这是平原自己的味道。开收割机的师傅把车停在田埂上抽烟，说稻子还能再搁两天，不急。

城里的人和郊外的人说的是同一件事：天怎么这个颜色。彭场镇做无纺布的老周，拿着刚下线的口罩比划，说以前只把它当工业品，现在自己出门也用得上；沔城那边早餐摊的蒸笼照样冒白汽，沔阳三蒸的香味在这种天散得慢，绕着桌子不肯走。仙桃人对这种灰不陌生，平原上没有山挡，风一来就散——现在风还没来，大家就等着。一碗鳝鱼粉端上来，人人都先低头闻一下，好像那股香是今天唯一还能看得清的东西。